双子又在假扮对方了! - 第21章 第 21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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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傅天河慢慢地从两人身边跑过去, 他目视前方,假装并未看见举止局促的陈念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吗?”沙弗莱明知故问。

    “感觉太阳有点晒。”陈念慌忙中随便找了个理由。

    可恶,他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呢?下午三四节课是体育生们训练的时候啊!傅天河当然会在!

    “但我们不正坐在树荫里吗?”沙弗莱看向西面天空中的太阳, 剧烈喷发着能量的天体将云层染成一百万种红色, 又在和东侧夜幕的交锋中融出微妙的紫。

    “但还是有紫外线。”陈念让自己表现得足够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他张望向其他地方,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处,对沙弗莱道:“我们去双杠那边坐坐吧?”

    没等沙弗莱回答,陈念就迅速地爬起来,他一把抓起自己的众多铅笔和橡皮,夹着画板和布包, 一溜烟地逃离危险现场。

    沙弗莱哭笑不得,傅天河已经跑到了操场的另一侧, 看样子一直在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。

    他知道今天这球自己是打不成了, 但也找到了比打球有意思多的趣事。

    沙弗莱跟在陈念身后, 来到了远离操场的健身器材处。

    陈念慌慌张张地看向跑道,确定没有其他人过来,才勉强放下心。

    沙弗莱站在双杠中间,双手抓住横杠,手臂发力,轻而易举地撑起身体,坐上了其中一边。

    他把双腿微微曲着,鞋底踩着另一条杠,居高临下地邀请陈念:

    “要不要上来坐会儿?”

    冰凉的金属杆很窄, 光是看着就知道坐上去肯定硌屁股,但是谁又能抗拒坐在半空中的诱惑呢?

    陈念把画具全都装进包里, 把包挂在双杠上, 学着沙弗莱的样子双手抓住两侧, 蹦起来的同时手臂发力——

    陈念的身体艰难地在半空中悬停了四分之三秒,就重重地跌回地面。

    他不信邪地再次尝试,然而胳膊上的肌肉强度压根就不支持他撑起身子。

    陈念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沙弗莱:“我来帮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用!”陈念脱掉校服外套,活动着露在短袖外的胳膊,他盯着漆成黄色的双杠,被激起了胜负欲。

    第三次尝试失败之后,陈词选择转换战略思路。

    他两只手肘扒着同一侧的单杠,用脚蹬着竖直的杆子,以狗熊爬树般的姿势,努力爬了上去。

    沙弗莱看在眼里,都担心他稍不留神一松手会掉下去。

    终于吊在了一侧单杠上,陈念努力地伸出腿勾住对面,身体挂在两根横杆之间,这样他的胳膊只需要撑起上半身的重量就能坐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牛不牛?”陈念气喘吁吁地问。

    “牛。”沙弗莱佩服地鼓掌。

    虽然姿态相当不美观,但好歹也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上来了,陈念和沙弗莱坐在同一边,从挂在横杠上的包里重新掏出画板。

    他两条白净胳膊被摩擦得发红,特别是小臂内侧横着几道印子,边缘呈现出的淡粉色,莫名让沙弗莱想到某种会在春天盛开的花。

    “我想看你的画。”沙弗莱定了定心神,重新把话题引入正轨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都这么想看了,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做下展示吧。”陈念把一直捂在胸口藏住的画板递给沙弗莱。

    陈念紧盯着沙弗莱的脸,毫不意外地看见鲜艳的颜色正迅速染上他耳尖,并且从颈部蔓延向脸颊。

    画中的人正处在从少年向青年的过渡时期,少年的青春阳光和青年的性吸引发生着化学反应,产生微妙且完美的融合。

    他一手撩起球衣下摆,去擦脸上的汗,身体因此呈现出略微的顶胯姿势,暴露在外的腰腹精壮。

    腹肌当然有被好好的勾勒,除此之外,还有短裤松紧带在腰间留下的一圈泛红勒痕。

    他微微侧着头,眼中流露出的慵懒神情,让整个画面的色气程度更上一层楼。

    沙弗莱完全不记得自己打球时有过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明明都已经做好了看到不得了画面的心理准备,怎么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都开始发烫呢?

    “好看吗?”陈念的问询声适时的响起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就算再怎么害羞,沙弗莱也遵从内心,给了他肯定的回答,“你怎么画得这么快?”

    “所以有很多细节都没勾勒。”陈念耸了耸肩。

    沙弗莱:“这是怎么做到的?我那时候应该一直在动吧?”

    “可不要小瞧专业人士啊,我的眼睛就是照相机,先把画面如实地印在视网膜上,再凭借记忆呈现出来就好。”

    陈念说得轻松,但沙弗莱知道肯定很难做到。

    陈念伸手:“先给我吧,我还没画完呢。”

    “还要画什么?”对沙弗莱而言,这已经是相当完整的一幅画了。

    “当然是脸了,这么帅的一张脸,得好好地呈现出来才行。”

    陈念语气轻快得宛若在说今天吃什么,殊不知这话听在沙弗莱耳中,分明就是赤.裸裸的调戏。

    沙弗莱张了张嘴,完全不知道该说些啥。

    陈念拿了他最细的一支铅笔,继续刻画沙弗莱眼部的细节。

    沙弗莱眼形是个具有柔度的平行四边形,因为眼窝的缘故,双眼皮显得格外深刻,他睫毛浓密,就连生长在下眼睑处的睫毛都根根分明,属于那种标准的帅哥漫画眼。

    他的眉毛显然从未修过,周围有一些细碎的杂毛,但形状也已经足够好看,眉头和山根如同一笔横折,干脆利落,极富立体感,陈念甚至都觉得比石膏雕塑们画着还要顺手。

    陈念画得专注,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作为模特的沙弗莱,也就未曾注意到正从塑胶跑道处悄然走过来的身影。

    傅天河跟坐在双杠上的沙弗莱对视一眼,露出个满肚子坏水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走到肋木架旁,将一条腿抬到合适的高度拉伸,同时用不大不小,刚好能被陈念听见的音量抱怨道:“唉,今天跑得真是累死人了。”

    熟悉声音传入耳中的那瞬间,陈念浑身一抖,他惊恐地抬起头,恰好看见了十米开外,侧对着他的傅天河。

    糟糕!

    陈念下意识地想要闪躲,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正坐在双杠上。

    需要小心维系的重心猛然向后倾倒,陈念当即失去了平衡。

    在这一刻,即将头朝下栽过去的恐惧彻底盖住了可能被傅天河发现的惊慌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他发出命不久矣的惨叫,双手疯狂地挥舞着,想要抓住些什么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陈念手腕被猛然攥住了。

    坚实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,一下子终止了他后仰的趋势。

    事发突然,沙弗莱也被吓了一大跳,没能确切地掌握好力道,在把陈念重新拉回来之后,少年的身体还在继续朝他的方向靠。

    然后一头撞进了他怀里。

    画板和铅笔从陈念的腿上滑落,嗒嗒一声掉落在地。

    这一下撞击,怎么说呢?有肌肉作为缓冲,从力道方面不痛不痒。

    但仍让沙弗莱情难自禁地愣了下。

    他双手扶着陈念肩膀,帮他稳住身形,同时稍稍向后,想让少年重新直起身。

    可陈念却紧紧攥住了沙弗莱的球衣,用力把脸埋进他的胸膛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陈念脑海当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——千万不能被傅天河发现!

    好不容易来到个新环境,有了互换身份的机会,他不想当漏勺!

    刚刚自己制造出了那么大的声音,傅天河肯定会朝这边看,必须得把脸严严实实地挡住才行!

    沙弗莱按在陈念肩膀上的手彻底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陈念的脸紧贴着他胸口,少年的鼻子恰到好处地卡在两测胸肌之间,让他的呼吸都不稳颤抖,一颗心在胸腔中疯狂跳动。

    沙弗莱扭头看向身后,傅天河显然也被陈念的反应惊到了。

    傅天河还探头探脑地瞅过来多看了几眼。

    沙弗莱努力装得平静,但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,绝对比天空中的火烧云还要灿烂。

    他朝着傅天河使了个颜色,傅天河比出OK的姿势,重新离开案发现场,跑步去了。

    今日份的反击,大获成功!

    陈念过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敢试探着稍微撤开几厘米,他小心谨慎地睁开一只眼,看向肋木架。

    还好还好,傅天河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陈念由衷地松了口气,抬起头,柔软的发顶蹭过沙弗莱下巴,和他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沙弗莱:“……”

    陈念:“……”

    陈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两人的姿势有些过分亲密了。

    为了防止他再度身形不稳,朝旁边栽倒,沙弗莱的两只手一直虚虚地护在他身边,像极了拥抱。

    不对,此刻占据他大脑更多处理份额的,并非姿势问题。

    而是那张过分英俊的帅脸离他实在太近了,陈念无比清晰地看到了每一处细节,甚至包括沙弗莱薄唇上浅浅的唇纹。

    以及紫色的眼睛,好梦幻。

    但此时此刻,屏住呼吸的还有另外一个人。

    沙弗莱今天终于意识到,原来陈念这双琥珀色的眼睛,在阳光下竟然能呈现出如此通透的质感,除了清澈和纯真,他竟找不出其他词来形容。

    虽然这两个词可能和陈念本人并不搭边。

    少年脸颊上细细的绒毛在夕阳中成为暖色的光晕,他先前被吓得够呛,甚至连眼尾都泛着红,偏偏还要摆出一幅无辜的表情。

    兴许只过去了四五秒,又或是足有半分钟。

    陈念突然猛一后撤,他两手撑着双杠跳到地面,蹲下身去捡画板和铅笔。

    原本用来刻画细节的尖头铅笔毫不意外地被摔断了。

    陈念低头研究断掉的笔尖,等到耳膜中咚咚的跳动声稍微消退,才终于装模作样地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不谢谢我吗?”沙弗莱道。

    陈念:“谢你什么?”

    “谢我救了你一命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陈念打开夹子,取下那张画,把它拍在沙弗莱的胸口上,“谢谢你啊,这是谢礼。”

    沙弗莱:“你不是还没画完吗?”

    陈念:“但我铅笔断了,其他笔尖都没削得这么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回去削好铅笔再继续画吧。”沙弗莱把画纸还给陈念,他翻看陈念的提包,从里面拿出另一根铅笔,“能把这根消细吗?”

    陈念:“可以,但我没带美工刀。”

    “用不着。”沙弗莱蹲下身,把铅笔倾斜着在水泥地面上摩擦,笔芯被转着圈地磨成尖锐形状。

    其实陈念也知道这样能把铅笔磨尖,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溜走。

    可惜,沙弗莱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他只能默默地接过被处理好的铅笔,继续完成手中的作品。

    幸好之后没再出什么意外,陈念注意到傅天河应该是被体育老师叫走做室内训练了,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沙弗莱假装注意到陈念的目光:“你认识那个体育生吗?”

    陈念:“不认识,当然不认识了!我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认识体育生呢?”

    沙弗莱:“但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看他,是不是觉得他比我更适合当模特?”

    陈念:“没有的事!体育生学校里多的是,但活体石膏雕塑就只有你一个。”

    沙弗莱莞尔:“我姑且把这当成是好话吧。”

    陈念小声嘟囔:“本来就是嘛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陈词正在画室里使用着陈念的画具。

    陈词并未系统地学过绘画,但常年陪在弟弟身边看着,多少也掌握了一些相关技巧。

    不用画老师规定的内容,陈词决定自由发挥。

    油画颜料晕开在画布上,化学实验般的精准手法让桂芷琪侧目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大海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好绚丽的颜色,感觉和你之前的风格都不太一样呢。”桂芷琪对着画面研究,虽然整体效果挺漂亮,但无论笔触还是技法,都显得格外生疏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有意而为之,一个人的画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产生如此大的变化。

    桂芷棋观察着,总觉得自己同桌好像突然变得有点闷。

    她之前一直没放在心上,因为陈念偶尔会格外冷静沉默,桂芷棋都默认是他心情不好。

    “你画得怎么样了?”注意到桂芷棋一直在盯着自己,陈词主动问道。

    必要的时候,他会尽量模仿弟弟的性格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在画了吗?”桂芷棋吐吐舌头,重新看向画板。

    仍旧是雷打不动的静物练习,瓜果蔬菜瓶瓶罐罐,学生们努力培养着自己的艺术细胞,尽可能做到熟能生巧。

    陈词对着画面研究片刻,在其中添加了些新东西。

    由机械零件组合而成的巨大鲸鱼背朝下地跃出水面,它白色的腹部处吸附着无数造型统一的圆盘型机器,藤壶般紧紧咬住这只庞然大物。

    陈词只能画出个大概轮廓,至于光影这些东西,他完全不懂。

    好在很快下课铃就打响了,陈词站起身,准备和弟弟换过来。

    等陈念回到画室,自然会帮他把这幅作品完善。

    然而非常不幸,陈念被困住了。

    下课铃打响,陈念终于停笔。

    虽然作画的时间有限,但他对这张速写相当满意,果然用帅哥当模特画起来就是会心情舒畅啊。

    “这样就差不多了。”陈念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,对沙弗莱道,“我去上趟厕所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去。”沙弗莱道。

    陈念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住脚步:“算了,我还是先去食堂买点东西吃吧。”

    沙弗莱:“正好咱们一起,我也去食堂。”

    陈念:“你不是要去上厕所吗?”

    沙弗莱:“刚才被你这么一说,突然又不想去了。”

    什么情况?沙弗莱为什么要偏偏和他一起行动?

    陈念大脑飞速运转。不行啊,他必须得把沙弗莱支开,才能和哥哥换过来。

    除了上厕所和去食堂,他还有什么其他能用的理由吗?

    陈念:“对了!我突然想起来物理老师好像叫我有空去一趟他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沙弗莱:“是物理学竞赛报名吧,正好我也要报名,咱俩一块儿去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陈念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沙弗莱,对方紫罗兰色的眼中满是纯良和坦荡。

    大哥你这是干嘛啊?如果要做什么事的话不能独立行走吗!

    陈念只在小学和初中女同学那里见过这种凡事都要同行的情况。

    但你可是个妥妥的男高中生啊!能不能独立一点!

    陈念脑袋瓜子转得都要冒烟了,他视线慌张地朝着别处乱瞟,突然间猛一定格。

    “嘿李哥!我在这儿呢!”

    陈念抱着包,朝着某个方向疯狂跑去。

    沙弗莱并未跟上,他站在原地,望着少年的身影逐渐远去,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。

    假装遇见熟人了是吧?行,那这次就姑且放过你好了。

    毕竟这么有意思的事,怎么能太快结局呢?

    陈念一口气跑到操场外面,才逐渐放慢了脚步,他鬼鬼祟祟地回头去看,确定沙弗莱并未跟上,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真是好险好险。

    不过倒是画到了想画的内容,也算是如愿以偿吧。

    陈念重新挺直腰板,快速朝艺术楼的画室走去。

    沙弗莱在上课铃打响的前一分钟回到教室,看到同桌的位置上已经有人坐着了。

    他来到陈词身边,故作惊讶地道:“咱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物理老师办公室报名物理学竞赛的吗?你怎么突然一转眼人就不见了?”

    陈词:“?”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陈念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,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道:“我临时去卫生间了。”

    沙弗莱故作惊讶:“啊?咱不是一块去过一趟了吗?你身体不舒服吗?”

    陈词:“……”

    陈词只能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还是少喝点凉的吧,以后体育课上不要再买饮料了。”沙弗莱说着,从陈词身后侧身过去,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无论他说什么,陈词都只能答应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,陈念终于在上课铃打响的几秒前回到画室,看到画布中哥哥留下的作品,不由得会心一笑。

    看起来哥哥的这个扮演,还挺尽职尽责嘛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第四节课,陈念一直在进行修改和细节的刻画补充,让它成为一副充满着科幻色彩的风景作品。

    第四节课之后,学校留出来四十分钟的时间供学生们吃晚饭,六点四十分大家需要回到教室英语听力的练习,再上晚自习。

    沙弗莱趁着陈词去食堂吃饭,从包里掏出手机,飞快地给傅天河发送消息。

    两人只用了三分钟,就商量好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。

    把手机收起,沙弗莱心满意足地站起身,前去食堂。

    七点三十分,第一节晚自习结束。

    以沙弗莱对陈词的了解,除非接水或者上厕所,否则他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但他需要把陈词引出去。

    沙弗莱给自己找了相当正当的理由:“体育课之后你跑了,没报上物理竞赛,现在去一趟吧,别错过报名时间,物理老师明天好像要请假回老家。”

    陈词应了声好,他做完手中的这道题,放下碳素笔,前去物理老师办公室。

    物理老师正在批改作业,陈词顺利地填写报名表,菁英班的大部分同学都会去参加,万一真能拿到好的名次,方便去上更好的学校。

    确定没问题了,陈词走出办公室,却突然撞上了一具火热身体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啊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对方道着歉后退两步,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
    过分熟悉的声音让陈词猛然抬头。

    傅天河正满脸抱歉地站在他面前,体育生还穿着训练服,身上的汗迹未消,头发也湿漉漉的。

    没等陈词说话,傅天河就讶然地率先开口:“陈念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    陈词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!”傅天河恍然大悟,“你也是过来报名物理竞赛的吧?那太好了,到时候咱一起过去,还能做个伴。”

    因为成绩好的学生普遍都会尝试着报考,物理竞赛的报名由他们菁英班的老师负责。

    陈词知道傅天河非常擅长物理,所以他也过来并不奇怪。

    为了不暴露身份,陈词只能假装自己是陈念,顺着他的意思道:“对,是个机会,我也想去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边有挺多资料书的,你如果需要可以问我借。”傅天河见好就收,没有过多纠缠,“那我就先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傅天河出现的着实凑巧,陈词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。

    他赶忙加快脚步回到教室,防止再次和傅天河撞个正着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沙弗莱放在书包里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。

    [一切顺利]

    .

    不下雨的日子里,陈词和陈念都是骑自行车赶路,今天陈念比陈词更快一步到家。

    陈念走进卧室,看到书桌上放着张人物速写。

    相较于陈念之前的练习作品,这张速写的刻画要更加精细,画中的人物正是和他每天相处的同桌,沙弗莱。

    看来陈念的目的顺利达成了。

    陈词又推开书房的门,陈念刚打开电脑,准备画稿。

    “晚上我去物理老师办公室报名竞赛的时候遇见傅天河了。”

    陈词开门见山,直接说出重点:“他误认为我是你,还以为你也报考了物理学竞赛,说到时候要一块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。”陈念满脸震惊,“我去参加物理学竞赛?可是我物理只能考六七十分啊?”

    陈词:“当时我没来得及想别的理由解释,就被他这么误解了。”

    陈念想了想,似乎……除了要交报名费之外,去参加也没什么坏处?

    陈念:“那要不然我也去报个名,尽量圆一下?反正也就是在考场里坐两个小时的功夫。”

    陈词:“都随你。”

    陈念:“我明天就报名吧,竞赛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陈词:“今年是十一月进行初赛,然后月底去北京参加决赛。”

    “行,这还有老长时间呢,起码可不能现在就把秘密暴露。”

    陈念爽快地作出决定,区区报名费他还是能掏得起的。

    陈念得专心画稿,陈词就没再打扰他,去到主卧继续看书。

    很快,陈蔚敲了两下门,走进卧室。

    “过两天就是你俩生日了,想去哪里吃?”

    陈词和陈念是陈蔚当兵时,在边境混乱地带救下的孩子,双胞胎的亲生父母不详,自然也就不知道确切的出生日期,陈蔚就把自己决定收养两人的那天当做他们的生日。

    陈词:“我想吃冒菜。”

    陈蔚:“这个随时都可以去吃,过生日当然得搞点大餐,再想想。”

    陈词:“嗯……万华楼顶好像新开了一家店,我在大众点评上看评价还不错,要不然去试试吧。”

    陈蔚:“可以,那咱这周六去吃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的陈念听见动静,大声喊着问道:“去吃什么好东西?”

    陈蔚:“去你哥选的餐厅,行吗?”

    陈念:“当然行!我不挑食。”

    被陈蔚这么一说,陈念立刻期待起了自己的生日礼物,彻底忘记体育课上差点被傅天河撞见的危机。

    当时匆忙跑回画室的路上,他还满脑子都是一定要跟哥哥分享自己的这段惊险经历呢。

    十七岁的生日很快就在期盼当中到来。

    陈蔚拎着提前订好的蛋糕,带着兄弟俩去到指定餐厅。

    他们三个人都拿了包,里面装着各自准备的生日礼物。

    陈词和陈念从小就会互送礼物,和之前的十几次一样,今天最先沉不住气的也是陈念。

    他从包里掏出个四方形状的箱子,重重地放在餐桌上,推向陈词。

    “这是给哥哥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的。”相比起来,陈词拿出的盒子就要小很多。

    兄弟俩全都选择了当场拆开,陈念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做迫不及待,陈词还在找最合适的拆口呢,他就已经打开了所有包装。

    “远方季风的典藏版!”

    陈念惊喜异常,哥哥怎么知道他眼馋这套牌好久了?

    陈念喜欢搞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,比如塔罗、星盘、梅花易数这些都略有涉猎。

    但是他这人三分钟热度相当严重,每次晚上突发奇想死命研究,睡了一觉之后就会彻底丧失兴趣。

    因为兴趣持续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,他手里就只有一套最基础的韦特塔罗,但前些日子陈念画稿压力太大陷入焦虑,又开始搞起神秘学了。

    既然要搞塔罗,怎么能少得了牌呢?

    陈念从社交软件上看到有好多设计精妙的牌,他很喜欢牌面上的画,但也知道如果真买回家,肯定逃脱不了吃灰的命运,就一直犹豫着没有下单。

    结果哥哥直接给他买来了,还是最贵的典藏版。

    牌的侧面使用了烫金和光变工艺,摸起来手感凉凉的,在灯光下呈现出炫目的镭射色彩。

    牌面是相当清爽的水彩画风,每一张都美到可以当做明信片的程度,设计也十足精妙。

    就好比第十二章的倒吊人,是个在绿茵草地中七零八碎的老旧机器人,它被洁白的小雏菊陪伴,俨然已经废弃多时,胸腔内部都长出了盎然绿意。

    掉落在地的一只机械手仰面朝上,掌心发出投影光芒,娇小的芭蕾舞者在影像中翩翩起舞。

    陈念还处在如果不看书就记不住牌意的阶段,但甭管这张牌的真正含义是什么,它都呈现出了绝对的美丽。

    他迫不及待地把每张牌都看了一遍,如果没记错,这套“远方季风”要将近三百块。

    陈词也拆开了陈念送给他的礼物,一整套的《海伯利安》。

    这套书算是陈词最喜欢的科幻小说,他在kindle上买了电子版,应该是之前随口说过喜欢,就被陈念记着了。

    陈词:“这么沉,你还专门带过来。”

    这一套书少说也得有十几斤。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,拎包拎得我肩膀都痛了。”陈念装模作样地抱怨道,“喜欢吗?”

    陈词: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送的礼物都这么合对方胃口吗?搞得我压力好大啊。”

    陈蔚笑着拿出他给兄弟俩准备好的东西——两张艺术展的vip门票。

    “天啊爸你是从哪里搞来的?!”陈念瞪大双眼,几乎要扑到桌子对面。

    这场艺术展将于国庆节在省城举办,两个月前就开始预热了,会从法国请来许多艺术大师的真迹,一票难求,陈念预约了好久都没能抢到。

    “艺术展的主办方请了我们公司负责安保,你爸爸我就动用这层关系搞到了两张贵宾票。”

    小儿子的反应让陈蔚相当受用:“用这票能提前两个小时进去,人少的话,应该更适合参观吧?”

    陈念用力点头:“那是当然了,暑假我不是去了魔都的那个展么,那人多得呦,我想凑近了看画都挤不进去,一点氛围感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陈词虽不像陈念这般醉心艺术,但也很喜欢音乐和绘画,陈蔚送的礼物可算是落在他们俩心坎上了。

    父子三人点了一大桌他们爱吃的菜,服务员见桌上有蛋糕,纷纷过来祝福,还赠送了冰粉和长寿面。

    十七岁的生日也像从前那般,满满的都是幸福。

    .

    沙弗莱瘫在人体工学椅里,捧着手机。

    屏幕上是他专为陈念下载的那款女性向冒险手游,等待主线更新的长草期,只需要每天两次上线,扫荡清空体力,再做做日常任务就可以。

    怎么说呢,在沙弗莱眼中这种游戏也就是短时间玩玩,时间长了反而会有一种每天上班打卡的痛苦感。

    得益于那三千多块的氪金条,他现在还有些兴趣。

    把日常活跃度刷满,领完奖励,沙弗莱就下线了。

    他打开Q.Q空间,浏览着好友们的动态。

    沙弗莱的好友里有许多红客,和微信相比起来,□□的网络性质要更强,大家也就都习惯用它来进行交流。

    刷着刷着,他就看到了陈念不久之前发出的动态。

    [十七岁。新的一年也要努力画稿!]

    [图片][图片][图片]

    照片中分别是精致的蛋糕,丰盛的佳肴,塔罗牌以及一张艺术展的门票。

    这条动态现在有三百多个点赞,评论更是有将近二百条,全都在祝福陈念生日快乐。

    沙弗莱被这宏大的阵仗给惊到了,看着留言中的“妈咪”、“太太”,还有“老师”这些称呼,意识到他们应该是陈念认识的画手朋友,或者喜欢陈念作品的人。

    是啊,他画的这么好,年仅十七岁就能接到大公司的商稿,肯定在圈内很有名气。

    沙弗莱迟疑片刻,终究还是在这条动态里留下了自己的生日祝福。

    [生日快乐,蛋糕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,等周一上学补给你礼物。]

    反正评论这么多,陈念也不一定能看到。

    沙弗莱正要往下刷新,顶部栏突然出现了动态的消息提醒。

    他呼吸一滞,在脑子没反应过来之前,手就已经点开了。

    是一条来自陈念的评论回复。

    [好啊,你要送我什么东西呢?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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